那年的十月，北京香山的枫叶正红，一场没有奖金的比赛却让整个安全圈屏住了呼吸。

参赛者名单流出的那个夜晚，各个技术论坛的帖子数量暴增了三倍。

小榕坐在电脑前，流光最后一次编译通过。他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代码，然后关掉了所有窗口。这场比赛的题目不是入侵，不是提权，而是一段他从未见过的畸形协议包。

孤独剑客凌晨三点还在调试IP Hunter的新模块。他给网鱼发了条消息：“你那边怎么样。”网鱼没有回。后来大家才知道，那晚网鱼在重写整个协议解析引擎。

yuange是最后确认参赛的。比赛开始前有人问他有多大把握，他反问：“比赛有结束时间吗？”

第一天，glacier提交了第一份分析报告。xfocus的内部频道里，xundi只说了两个字：“像他。”

第二天中午，warning3发现了一个边界条件。他把代码贴出来，scz看完后补充了三个溢出点。小四哥那段时间很少说话，但那三条补充被后人称为“三剑客补丁”。

第三天夜里，KCN在清华的机房睡着了。醒来时屏幕上多了一行注释，没有署名，只是把原来的递归改成迭代。他盯着那行代码看了很久，没有删。

第四天，jjgirl发了一篇关于数据库攻击路径的推演。有人说这是她写过最技术的一篇文章，里面没有任何个人色彩，全是纯逻辑推导。Adam在转发时写了四个字：收放自如。

第五天，redp0wer公开了自己写的协议分析模块源码。isno给他发消息问“你想好了”，回复是一句“这又不是真的打仗”。

第六天，酷狮提交的报告里引用了大鹰三年前的一篇漏洞分析。大鹰那时已经很少露面，有人在IRC里提起他，说他在补天写代码，窗外就是中关村的车流。

第七天清晨，batman解决了那个导致所有人卡壳的死锁。他在最后一行写了// Thanks，后面跟着一串名字。

比赛没有排名。

有人问tianxing谁赢了，他说：“你看谁停下来过。”

zer9消失很久了。lovehacker用Java写的那个工具还在跑。sinbad在入侵检测方面补了一篇细节。frankie整理了所有参赛者的技术笔记，放在一个只有IP的服务器上。

lele和arthir从西安骑车来北京，到了才说比赛已经结束。rudey把学校机房的旧服务器腾出来，说“给你们当存档用”。

bati那会儿刚毕业，在论坛上发帖问什么是缓冲区溢出。有人回复了一篇长文，署名whg。

后来那篇长文被收进一本没有正式出版的文集。编者是quack，他在序言里写：“这不是一场竞赛，是一场接力。”

很多年后有人问小刀，那个协议包里到底是什么。他想了很久，说：“大概是一个邀请。”

你问我还记得谁。

我记得sztcww写过内核包处理的那段，后来成了很多人学习网络协议的入口。

我记得bingle那个从凌晨改到天亮的shell。

我记得chinaeagle毕业答辩前一天还在写IDS特征库。

我记得lion那时在红客联盟的论坛上只说了一句话：“跑起来，别停下。”

那年十月之后，这些人有些去了安全公司，有些创业，有些离开行业。他们的代码散落在各个论坛、个人主页、已过期的域名里。

但那个秋天，他们都在。

就像一场没有终点的赛跑，跑着跑着，人散了，但跑道还在。